2005/03/23 | 死地,又或涅磐
类别(天荒回廊) | 评论(0) | 阅读(102) | 发表于 15:51
坐着的蓝色橡皮筏突然漏了气,海水淹没脚趾。不发一语。在电脑里看以前下载的页面,有关呼吸的一些字段。挺直身体,肩膀酸痛。揉眼睛,右下标时间是凌晨的一点四十八分。

疲倦像积压许久的流水,涌出来。总结为,疲倦是有时效性的,同时具有强劲的爆发力。

打开Q,全是灰色的头像。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以前蚂蚁寄的光盘,大约是一年前,在一个黑乎乎的坛子里,发言说Anna-Varney的冷调阴郁到毛发倒竖。有回帖说,我可以给你一些可以让你毛骨悚然着爽的音乐。留了地址,半个月后收到一张刻录盘。附着纸,让你毛骨悚然的爽。

其实是不是叫蚂蚁,也不确定。后来系统坏掉,网址也丢了。剩这么一张蓝色的光盘,以及耳朵里空旷尖锐的撕吼声。确实毛骨悚然,并很爽。

肚子隐隐的痛,列假是第二天,中午借外出办事为名,回家。胡乱泡些粉丝吃掉。巨大的疲惫,昏昏沉沉睡到下午。醒来,手脚冰冷。从冰箱取矿泉水,狠狠的灌了半瓶。从不知道的那一天开始,失去了对自身的爱护。

忍着种种不适,做完稿子,用E-mail传给编辑。打开word,洁白的页面出现如下字符。

A4,网纹

牛奶

签字笔,黑

还书《爱你如同爱生命》
……

工作后,开始习惯记录。每天需要做的事情,每天做过的事情。因为,记忆,变的很差,差到让人没有脾气。起身就不记得要做什么,东西放的永远找不到地方。

找到叛的灰色头像,发消息。一个大大的笑脸符。我知道他在,我们都是长久挂线,永远隐身的那一类不厚道的人。

不出十秒,叛回过来一个问号。

有时候我真想敲开自己的脑袋,看看里面是不是融化了。我开始长篇累牍的跟叛抱怨。记性减退简直是我最大的敌人,把我的正常生活弄的一团糟。糟糕透顶。我每天必须把要做的事情用本子记下来。然后不管干什么都要先掏本子。今天已经是用完第四个软抄本了。

你可以买大点的,便宜耐用。叛的口吻一如往常的轻描淡写,人的记性差是好事儿,一年多前你还跟我说过。我帮你记着呢。如果需要可以精确到分秒。

谢谢,不麻烦了。

不客气。

胡乱捆住头发,穿上外套就出门买东西。

冬至以后的阳光纯粹是点缀。不管外面再怎么灿烂,出去都是冷的。那种很透彻的冷。

从超市出来,在含光路的二环段发了一会呆。那边在下午四点,车辆很少,人也少。安静。很适合一个人呆着发呆。我提着那些装着林林总总东西的塑料带,不惜步行半个多小时。

头脑里一直空空如也。所谓发呆就是指这样的一种状态。

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整整两个月,仿佛是潜意识的抗拒,任何问题都懒得去想,想也想不出头绪。

回家后就一直挂在网上,在论坛里灌点水,翻网络日志的时候,看写在上面的大片的关于爱情或者爱的过去,觉得没意思透了。

其实现在不也过的很好吗。嘲笑一下为了某一些不切实际的事物而来的感伤。

关于这些时间的经过,想到了蛰伏这个字眼。并不理解这个词组的意味,但是二十四节气里有惊蛰。估摸着应该是等待惊蛰的概念。

还有一个词,沛然莫卸。不知道应该是怎么的解释,但让我想起C。一个多月前,E回来过一次,参加招聘会。晚上吃饭的时候,她突然问我,知道C最近怎么样么。我觉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就可以用沛然莫卸来形容。

我说,不知道。无所谓。随便他。

C对我而言,是从03年夏天就失踪的人。说真的,我也弄不清究竟是谁在失踪。

我跟叛说,我说,当E提起来C的时候,我脑子里是刷刷的一片白,白的让我都害怕。在半个小时内,我对C的影象以及这个我所赋予他的这个称谓是一点概念都没有。后来,很后来了,我才隐约的记起来,一个穿着红背心的影子。

恩,然后呢。那边的灰色企鹅头像晃起来。

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吧。

怎么了?

没什么,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恍惚。

到底怎么了?

等我想清楚了再说,成么?

我的口气近乎哀求。然后打开手边的巧克力瓶子,一口气吃了四颗。然后去冰箱取矿泉水大口喝。然后重重的敲击键盘。

我想说的是,我不记得C了。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。而我又为这种不觉得不正常的感觉感觉到不正常。

……能说明白点?

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脑子锈住了,我只能尽量……这应该从E回来那次开始说,就在E问了我知道C怎么样的第二天,我就见到C了。就是以前的朋友聚会,结果C也到了。

然后呢?

C头发剪的很短。其实他的头型并不好看,很不适合他。恩,是很难看。

这个不重要。关键是你们说什么了。

我跟他说,你好。他就跟我说,你好。

……

叛,朋友里我跟C的事情只有E跟你知道。其他人都不知道。所以我们一直装做互相不认识的样子。不过说实话,就我个人而言,我确实觉得那个叫宋浩的人是我所不认识的。我们几个人一起吃了饭,大家都很正常的吃喝打P,其中E看我的眼神很复杂。至于C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,因为我一直盯着京酱肉丝。

吃完饭后,我们去了KTV唱歌。我坐在沙发的最左边,C坐在最右边。之间隔了四个人。开始大家都乱吼。不知道唱到第几只,C说,A,我跟你合唱这个行么。其他人怪叫了两声,我说好。然后看屏幕是刘若英和光良合唱的《好久好久》,好久好久,没有你的消息你的关心,好久好久,假装已经忘记已经放弃。我从头到尾都在跑音,C很固执的唱完。

然后,过了一会儿,C不动声色的换到我旁边坐。我看见C的嘴唇在动,但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我觉得房间里的音乐声大的毁了我的听觉。我很大声的问,你说什么?然后,C把嘴贴在我耳朵上说话。

叛,我说,我唱歌总没有节奏感,唱什么歌都会跑音的。

我知道,简直是魔音穿耳。叛发过来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
所以我从来不怎么唱歌,要唱也是跟着别人和的。但是,那天我特别大声的单独唱了YANZI的《直来直往》回敬C,爱如果变难堪就要放,感情的事没有标准的答案,但欠人家的你一定就得还。

我好象在那个瞬间,看到C眼睛里有水在闪着微光。

还有,C,对我说的是,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找我。

我当时,觉得特别好笑,也贴着他的耳朵说,我为什么要找你?

其实我应该多说一些什么的,比如为什么我们一年半一次都不见,为什么两个人连话都没的讲,为什么他的样子陌生的我几乎认不出来。但是我似乎一次性的将事关C的感情和记忆全部抹去,空白一大片。真白,真他妈的贼白。

叛,我真觉得可笑。可笑极了。在之前,我对C一直很愧疚。因为在他说喜欢我之后的一年里,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。我没有对谁念念不忘,所以我为我不能接受C的感情,并让他觉得似乎很痛苦而愧疚不以。

但是,SARS的时候,我们宿舍有人发高烧,我们被当作瘟疫一般隔离在小三楼里。当时我害怕极了,我那时真的很怕死。那个时候C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一讲就暴掉一张50元的电话卡,他给我讲故事。虽然讲的很烂,但是让我觉得很安慰。后来,我们没有事被放了出来,我跟C开了个玩笑,我拖着哭腔给C打电话,说我们中又有人发烧,我也烧起来了,被送往医院。以后就不用再打电话了。

后来,C回来了。

他为了看我“最后一眼”坐飞机回来了。当他知道我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时候,我想他非骂死我不可,但是他只是红着眼睛说,A你没事就好,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。

再后来,他说了一句我扛不住的话。他说,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不会跟你生气。

叛,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喜欢上他是不行的。

叛说那你不觉得这种感情对C不公平。

我一直认为C对我而言就像救命稻草一样,我是从非典以后就下定决心跟C相依为命了,对他从心存愧疚到完全依赖。就在我无比坚定的相信我爱他他也爱我的时候知道C的温柔真心执着善解人意同时分给了无数的女孩子或者女人。我不是他唯一的女朋友,更确切的说,是他根本不承认我是他女朋友。

我就像傻瓜一样。

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。哪怕我不喜欢C的时候,我都从来没有欺骗过他。而C从一开始的欺骗隐瞒到后来的背叛。一直是不否认也不承认。而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在日记里记录当时的难过辗转。我一直检讨自己是不是对C不够好,是不是我爱他爱的不够,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。C会变是有原因的。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。在我被自己逼的几乎崩溃的时候,C才吐出真相。

叛说这人就这么龌龊。

并不存在龌龊之说。我回答,这只是一场闹剧,持续下去没有意义,我有我剩下的尊严和感情,那么宝贵,只剩下那么一点,更要好好的收藏起来。给后来的人。

等待的结果无非是虚无一片,当蒙蔽的真相被凉出来,一切都显得过分简单。等我回过头来去翻以前的那些关于C的文字,关于C爱我的记录,关于我爱C的心情,居然可以坚强的嘲笑。嘲笑那些时候怎么眼睛里会浪费了那么多水。

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是真的不爱了。一点都不爱了。

那么以后是老死不相往来了。叛问。

没有这种必要,不过是闹剧一场,无关爱恨。也就没有什么刻意。

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。难过,伤心,疑问,或者其他?

曾经有过。只是我的爱情。一旦绝望了的话,全部的感情统统都收了回来,一点也不留。

那么这闹剧留下的是什么?

分寸,以及难得糊涂。我想这个很重要。虽然一直明白有因才有果,但其实一切不要想那么复杂来的比较好。人知道太多东西反而不好。

那么,以后呢。

希望有人宠着有人疼着,过马路的时候有人拉着。睡觉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靠着。简简单单,干干净净。反正没有人离了谁就活不下去。

那天大家散的时候,我们一行人各自打车回家。我坐的车子和C坐的车子并行了一段时间然后朝不同的方向掉头。换种流行的说法是,我有0.001秒的心痛。虽然我觉得至少应该说些什么,但实在懒得进行词语组合。随着各自沉默远行,那些我相信过的誓言承诺,我付出过的真心泪水,都不再存在。

可是,真的。一点都不难过了。

我真的不知道这闹剧是什么时候开始上演,又是什么时候默默收场。

可以说C曾把我逼入死地,可是现在,C已经无法再动摇我的神经,它们坚韧无比,却受不了半点委屈。说是骄傲也好,自以为是也罢。都是从曾经的一身狼狈里提炼出来的。我想我再也不会刻意去否定,因为不忍心看着大片大片的空白出现在过去的生活里面。

于是,终于可以平静的说爱着C的A已经在旅途中消失了。剩下的A满心都是希望。

满满的,都是希望。

如果有一次可以把词语用的精准,那么。

这个过程,我称为涅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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